加拿大的政策:使穷省难富而安省变穷?
加拿大实在是太富足、祖产太丰厚、家底太殷实的国家,所以经得起长时期的民财浪费和助长依赖惰性而不是鼓励自力更生的错误经济政策的折腾,而仍能丰衣足食,富甲天下。然而,近数十年来,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尽管经济兴旺,加国人均入息和生活水准在过去十几年几无增长,积累的国债未见相应缩减,各省市地区除了阿省因丰富的油藏和国际油价的爆涨而身价不断上升以外,贫困省份并未脱贫,富有省份则正被联邦的“劫富济贫”政策渐渐拖垮。
如前所述,加拿大是一个祖产丰厚家底殷实的富国,但以地域区分,也有“贫困”的省份。加拿大的贫困省份,其实只是在富足程度上名列末位而已,根本不能称为贫穷。可是加国仍把首富省份的财产无偿送给次富省份的均富政策。联邦政府把从富有省份征收的巨额税款,分赠他省,且受款的省份全无偿还赠款的义务,没有赠款的期限,也几乎没有该如何使之增产增值或有效使用款项的条件。这个被称为“均衡付款”(Equalization Payment)的政策,无疑是最宽宏、最慷慨、最人道和最崇高的财富均衡政策。
可是,稍有经济头脑和致富理念的人都应该理解,这是一个助长消极依赖而不是鼓励积极生产的经济政策。这样的政策适合于“救急”,而不宜于“治贫”,长期推行,不但无助于人,也不利于己。在经济学领域,有一个普遍共识的理念,叫做“趋同现象”(Convergence)。就是说,一个国家、社会、组织或团体,出现了经济困难,在无外力协助之下,就会自我制约以解决难题。比方失业率上升,则工资增幅就会受限制或下降,物价就会相应降低,增产行动就会加强,政府对纳税人就会适度减税……据经济学家的推算和估计,加拿大的“贫穷”省份在这种自力更生的“趋同”努力之下,不需任何救济款项,每年大概可以抵消与富有省份之间二个百分点的贫富差距(见八月廿五日英文“星报”)。可是在“均衡付款”政策下,加国贫富省份之间的差距消失速度不但没有增加,反而退缩到低于百分之一。加国从富有省份转送给贫困省份的财富,是一笔惊人的数目。同日的“星报”估计,从1960年起,加国的三个富有省份转拨到魁北克和大西洋滨海各省的款项,如果购买九十日期限的美国国债券的话,联邦政府手中现在当拥有一万亿加元的资产,或全加每人可分三万元。用这笔钱偿付五千亿的国债,仍会有五千亿剩余。
如果回顾一下过去四十年来加国贫困省份的经济状况,不但一如以往,恐怕还显得更加拮据。这些省份向联邦提出的均衡付款要求越来越高,富有省份付出的款项越来越多。所不同的是,加国富有省份的经济状况则变得越来越差(阿省因石油财富而未受拖累除外)。加拿大三大富有省份之一的卑诗省已于几年前被“拖垮”而失去“富有”地位而加入受款省份行列。最大的富有省份安省的情况也每况愈下。
据“安省商业协会”(Ontario Chamber of Commerce)最近发表的报告称,在联邦政府不断敛财的政策之下,安省每年净亏二百三十亿。如果长此下去,要不了五年,这个加国经济的火车头和长期接济贫困联邦盟员的最大富裕省份也会像卑诗省那样,失去富有地位,陷入向唯一有钱省份阿省“乞讨”的行列。安省目前用于医疗、教育和公共设备和环保的公款和从联邦政府转拨过来的款项日趋萎缩,甚至还及不上受安省接济的省份。而联邦政府仍不放松对安省的抽剥。
自由党政府一再忽视这一事实,拒绝承认对安省的不公平待遇。虽然马丁已答应退款五十七亿,但只是一次性的权宜之计,对解决安省所面临的难题没有根治的效应。
“安省商业协会”认为在目前联邦政府的“均富”政策之下,安省将会在五年后失去富有省份地位。这个结论有什么事实根据呢?是不是言过其实或危言耸听呢?
“商会”引证“加国统计局”(Statistic Canada)加国“各省经济账目”(Provincial Economic Accounts)数据称,安省上缴联邦的每一元税款,仅有七角四分“回笼”,而大西洋区域的省份则每上缴的一元税款,却从联邦政府加倍收回二元一角四分到二元八角八分。这就部分解释了为什么安省每年要向联邦多缴二百三十亿税款的理由了。
如果安省真能长期负担得起这样的亏损去救济贫弱兄弟省份,那也值得和义不容辞。问题在于安省的赠款不是在“济贫”,而是在使受接济省份的生活水准高出自身。正如安省省长麦根底一再提醒联邦政府那样,自由党政府牺牲安省的经济利益以津贴贫困省份的结果是,安省目前人均持有的医院和护士数目,比任何省份都少,安省大专院校学生得到的人均政府补助和津贴也是全国最少,其他如公共交通和环保建设方面的情况也是如此。其次,安省东邻贫穷省份的经济基础,自然资源占重要地位。如魁北克的水力,大西洋滨海各省的渔业及近来蓬勃发展的近海石油工业等。来自自然资源的收入,不但稳定有恒,而且国际市价在不断暴涨,而安省的经济基础几乎全靠工业,要面对庞大强劲的美国工商业的激烈竞争,可谓是谋生维艰。可是联邦政府对坐收自然资源财富的省份却额外慷慨,对安省则特别刻薄。安省所收到的人均转拨款项甚至于还及不上比安省还富有的阿省。
“商会”列举的详细数字显示,1990年,安省公民的人均入息还比全加公民人均入息水准高出十二个百分点,可是到了2003年,这个高入息水准已经递降到只有百分之五。“商会”警示称,如果这个下降趋势按这一递减速度继续下滑,亦即联邦政府如果不改变每年从安省超额抽剥二百三十亿财富的话,则到了2010年左右及自此以后,安省公民的人均收入就会和全国水准均等,安省将再也不是一个“富有”的省份了。
这个推测和结论是否言过其实和过分悲观呢?
有人认为,加国的三个富有省份已经失去一个,第二个也正面临“落榜”危险,不能责怪联邦均富政策的拖累。同为富有省份的阿省,在同一均富政策的经济负担之下,其公民的人均入息在同一时期不但没有被贫困省份拖累,还倍增有余。这样的争论其实是站不住脚的。阿省是地下埋藏着世界上最丰富石油的地区,也是在地上流淌着价值百亿千亿计的石油财富的人口稀少的省份。如果将这个自然财富不计算在内的话,阿省是否仍能在联邦均富政策下安然无恙?我想只要有人对此算一笔细账,答案恐怕会是同样的灰暗。
如前所述,如果联邦政府的“均衡付款”政策确实能使贫困的省份改变原来的经济状貌,逐步脱离贫穷,到也值得推行,富有省份自责无旁代,义不容辞。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商会”也引证了“大西洋商业市场研究所”(Atlantic Institute for Market Studies)的研究报告称,联邦政府这种“巨额财富转移”的结果,既损害了安省的经济和发展,又使受济助省份的发展和进步趋向停顿和变得无能,失去了自力更生的活力和激素。
一个国家不同省份地区之间在财政和科技上的互通有无,是同繁荣共富足的重要合作途径之一,可是如果受惠者不把这种赠与和支持用在恢复生产、增加生产和改进生产,而用在日常生活消耗上,视作是无限期的“救济”,则这种互通有无的政策就难以达到“均富”的目的。其效果必然会适得其反。加国再富,若不改变这种天塌下来由富有省份顶的坐吃和坐视心态,恐怕连像安省这样富裕的经济靠山都会有“山空”的一日。
可是,自由党政府对于安省商会的警告,再一次拒绝接受。马丁总理和财政部长固代尔立即表示“这个国家从来就是建立在分享繁荣的基础之上”,全盘否定了联邦既亏待了安省,又没有在实质上改善受助省份经济状况的警告和结论。可是与此同时,联邦又找不出实际例子和研究数据进行反驳。
居于“少数”地位的自由党政府,在丑闻案听证会结束后,即今冬明春就要面对全国大选。安省的选民是否仍会像以往那样,推选出只顾联邦而少理本省的大批联邦议员,继续支持联邦政府的这种“均富”政策,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安省的选票是决定联邦政府由哪个政党执政的决定因素。安省公民对于自己省份和国家是否能继续繁荣,是否能修正“均富政策”中既过分抽剥安省的财富而又不能改变受款省份贫困现状的不合理现象,有重大的责任和决定性的政治权柄,应在大选中明朗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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